為什麼我們支持繁體字而反對簡體字
子燃
這個問題在網上吵得沸沸揚揚,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更有甚者大打出手,相互問候對方的母親,但還是你唱你的譜,我拉我的音。
要深入地分析繁簡文字的問題,我們先了解這段從繁體轉成簡體的歷史。
一九五一年我們的偉大領袖指出:“文字必須改革,要走世界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在實現拼音化以前,必須簡化漢字。”
於是,我黨一九五六年一月“發明”出第一批簡體字,這是我黨“文字革命”的產物(production)。我黨的初衷是想全面地廢除象形文字,用拉丁文字(羅馬拼音)來取代。但在拉丁化之前,先實行漢字簡化,所以立刻推廣第一期簡體字。由於我黨的最終目的是文字拉丁化,所以這簡化字無所謂好壞,反正遲早要廢除。但始料未及的是,漢字拉丁化並未成功,這幅產品的簡體字就不得不這樣流傳下來,也造成了今日的“繁簡之爭”。漢字拉丁化為何行不通,我們可以用下面這段可以看出:“石室詩史施氏,嗜獅,誓食十獅。氏時時適市視獅,氏適市時,適十獅適市。氏恃矢勢,使是十獅逝世,氏始食是十獅。食時,始識是十獅實十石獅。試釋是事。”如果改成拼音寫出來,誰能看得懂?
時至今日,漢字拉丁化的荒謬,已受到人們的唾棄,我黨的“文字革命”也失敗了。有人認為,可惜的是我黨雖然放棄了文字革命的最終目標“拉丁化”,但沒有把漢字的簡化也一併放棄。結果使得原本為過渡時期產物的簡體字,繼續過渡到今天,讓天下的華人一半用繁體字,一半用簡體字。
事實上,簡體字中雖然也不乏早已存在於中國古老的甲骨文、金文中的文字,也有一些則屬早已被人使用的俗體字、簡筆字,但也的確有很多被新“發明”出來的簡體字。有批評者認為這些字讓人看了怵目心驚,給人以“醜陋、恐怖、荒謬”的印象。甚至有人刻薄地認為,簡體字中有很多是斷首殘肢的“分屍字”。
在此間一位文字學家兼書法家的學者看來,中國大陸推行的簡體字,屬於原字減少筆劃,並沒有廢除原字的,還不算太壞。然而簡體字裏也包括了類推字、同音代替字、形聲字、特徵字、輪廓字、草書楷化字、會意字、符號字、簡化偏旁字等等。他說,其中類推字和同音代替字最複雜,草書楷化字最醜陋,輪廓字最荒謬。
簡體字中的同音代替字,是用一個字代表好幾個字,意義自然容易混淆。例如簡體字的“干”代替了繁體字的“干、乾、幹、贛”。看到“干江”不知是“乾江”,還是“贛江”。“天干”也令人懷疑;到底指的是甲、乙、丙、丁……,還是指天乾物燥的“天乾”呢?
草書筆畫圓潤,書寫快捷,而且能展現書法藝術之美。草書自古以來都只用在書寫上,從來沒有用於印書印報。政府推行的草書楷化字中的“吉、食、糸、金、書、車、專、轉、堯、韋、事、高、第”等字,筆畫經楷化後,非但全無藝術之美,而且顯得傾斜僵硬。很多書法家因而認為,這些草書楷化字,醜陋至極,如同枯骨!
輪廓字將“角、耳、南、商、皿、血”內部筆畫挖空,這位書法藝術家說,這些簡體字在他看來,像是失去內臟的屍體,但大家仍認得出被害人是誰,有些字簡化得太不合理,和原字毫無關連,例如把“聽”字簡化為“听”,難道用“口”去聽的嗎?而且“听”是古寫的“晒”,意思是“笑貌”,不論發音或意義,都與“聽”一點關係沒有,很多字已簡化得極盡荒謬了。
有人說寫簡體字比寫繁體字快,但目前很多人使用中文電腦輸人法去“寫”中文,則繁簡根本沒有區別,這個就不用多說了。
簡體字不適合讀古書。政府在中國大陸公佈第一批簡體字時,便已規定,古籍仍用繁體字。換句話說,簡體字的製定者,早已瞭解到,簡體字是會引起文字上的意義不清的。因而只會簡體字的人,即使一輩予只生活在中國大陸,用不著看台港的書報,但當他們想要看圖書館裡的古籍時,他們也會發生閱讀上的困難。
有人說,只要有人把中國的古籍“翻譯”成簡體字的版本,只認識簡體字的人不是一樣可以看中國繁體字的古籍了嗎?尤其今天是電腦的時代,電腦可以在一瞬間將整篇古籍“化繁為簡”。但問題不那麼簡單,如果其那麼容易解決,政府早就規定印刷古籍也要用簡體字了。
簡體字為什麼不適用於古籍?因為簡體字在簡化時,已把繁體字作了許多合併,字音與字義已輿原來的繁體字產生歧異。例如繁體字中的“余”是我的意思;“餘”是多餘的意思。“多余一人”是多了我一個;“多餘一人”是多出了一個人。如今簡體字取銷“餘”字,歸人“余”,意思便產生混淆了,類似讓人混淆的這類簡體字很多,而且在文言文中更難分辨其意義。這是註定了只會簡體字的人,讀古籍不易,在上溯中國文化時,憑生阻礙的原因。
政府也知道,簡化字太少,簡單易寫的功能不大。政府不是不想再多發明一些簡體字,而是發明了一批已“天下大亂”,再發明下去,中國文字便不成為文字了。政府一共推出過兩批簡體字。第一批在一九五九年公布,到了一九七七年又再推出第二批,由於第二批在大陸造成了巨大的混亂,八年後便由國務院下令取消了。所以現在大家爭論不休的簡體字,是指第一批的2238個而已。
當時發的文件說:“為了加速掃盲和減輕兒童學習負擔,現有的漢字還必須再簡化一批,使每一字盡可能不到十筆或不超過十筆,盡可能有簡單明瞭的規律,使難寫難認難記、容易寫錯認錯記錯的字逐漸淘汰。這一任務必須依靠廣大群眾…請各省市區黨委指示當地有關部門在最近期間提出一批新簡化字的建議,報告中央文字改革委員會,綜合整理後送中央和國務院審定。”
一位來自大陸的學者說,此一指示下達後,當時各地動員黨政機關、學校、廠礦、人民公社、部隊,展開千萬人大規模的創造簡化字運動。人人都自比倉韻,結果創造出來一批千奇百怪的新造字,不識字的人也造,令人嘆為觀止。
一九七三年,“人民日報”和“光明日報”並先後發表文章,論反對文字改革就是“顛覆無產階級專政,復辟資本主義,使中國淪為帝國主義的殖民地。”在這樣嚇人的大帽子下,誰敢反對簡體字?但他們很快便發現,大多數繁體漢字根本不能簡化,而且牽一髮而動全身,並不是想簡化便能簡化的。最後勉強又再簡化了853個,並在一九七七年公布,稱之為“二簡”。
“二簡”就是第二批的簡化字,在實際應用中開始出了大問題。官方曾試用“二簡”印小說“金光大道”,結果沒有人能看得懂。而且好多簡化了的字在海外成了笑話,有人撰文責問說,“展”字將“尸”下面的部份簡化成“一”,是屍體放在板上展寬嗎?“道”將中間的“首”改成“刀”,講道理不用腦袋用刀嗎?一九八六年政府終於發布命令:一九七七年發表的“二簡”停止使用。已推行了八年多的“二簡”就這樣被宣告死亡,但不少人已對“二簡”中的字寫慣了,而且記不清楚那些是一簡的字,那些是二簡的字,因而今天大陸上仍有人“雞蛋”寫成“几旦”,“韭菜餃子”寫成“九才交子”,“上調”寫成“上吊”。有人感嘆地說,倉韻如果地下有知,能不氣得“上吊”?
Reference:
Overseas Chinese Affairs Commission——《中文繁簡之爭系列報導》
游修齡——《簡化字轉繁體字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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